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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漫叙说书艺人郜来庆
     文章来源:本站原创   作者:郜文贤   阅读次数:284   更新时间:2018/1/17   【字体:

    我怀着崇敬的心情,来写这篇短文,让人们记住一位为高平鼓书事业的传承发展,贡献了毕生精力,直至生命的人——郜来庆。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题记

    山西自古以来,就是多才多艺之乡。清朝光绪三十二年(公元1906年),农历马年三月初三,在高平县北部山区,丹河西岸的郜家庄村,有一家郜姓夫妇,出生一个男婴。婴儿生下后,弱小精瘦,两眼紧闭,哭声洪亮。贫穷的夫妇俩精心抚养。满月过后,孩子长的白白胖胖,可小孩就是不睁眼。无奈老两口只好耐心等待。经多方求医拜药,一年后男婴双眼忽睁全家人很是高兴,为小孩取名“来庆”。为了观察预测儿子长大后的爱好和志趣及前途方向,家人在邻居借了算盘、书本、笔砚、刀剑、小镲、拨浪鼓等东西及玩具,也放了几块铜元及几枚制钱,以“抓周”的形式摆到方桌上,让孩子去抓。谁知,孩子无动于衷,“视”而不见,只是盲目用手去拨拉。高一下、低一下,抓了一个拨浪鼓,一双带细绳的小镲。家人很是懊丧,莫非孩子将来是戏子?再细看孩子双眼,原来是两眼珠无光,是天生的睁眼瞎。这下父母在惊讶之余明白了,也发了愁,孩子的将来可怎么办?家人甚是担忧。

    小来庆天生聪慧。不到一岁牙牙学语,两岁上会说话,大人说甚他学甚,他一听就会,一记就准,家人很是高兴。小来庆长到五、六岁时,对听书、看戏非常着迷,每当邻村逢集赶会唱戏说书,他都要让父母带着他去。别的小孩去是凑热闹,而小来庆无论在戏台下听戏,还是听盲人说书,总是专心听,用心记。回来后就给家里人模仿说唱,戏词、书语一句不差。常有院邻和村上的人,每当看到他在南院大门口石墩上闲坐时,就逗他说:“孩子,给我们说一段鼓书”。他就开了腔:

    一寸光阴一寸金,

    寸金难买寸光阴。

    丢了寸金还能找,

    丢了光阴何处寻?

    有人说太短,他说这是“书引”他又开口唱道:

    引腔说罢,正本开,说一段《尿床》,你们仔细听:

    有位大姐本姓黄,

    又秃又瘸带尿床。

    一更天尿湿红绫被,

    二更天尿湿象牙床。

    三更天尿湿男人的背,

    骑着男人当茅梁

    ……

    他边说边用一双小手,拍着两块小木板,节奏感强,看到他憨态可爱的模样,众人大笑。有人逗他说:你尿不尿床?他说:谁尿床谁是小狗!就这样小来庆受到了全村人的喜欢。有人就给来庆父母说,让孩子去拜师学艺吧,肯定是块好材料。其父母总是心疼地说:孩子还小,等他长大了再说吧。可小来庆不这么想,他总是吵着闹着要去拜师学艺。家人怕他受罪吃不了苦。他说自己已经长大了,啥苦也能吃,啥罪也能受。没办法。经多方打听,八岁时,父母托人介绍说合,把他送到了高平韩王山东麓三甲西栗庄,拜明眼说书老艺人吴小狗为师。

    学艺七年,他天资聪慧苦练技艺,精心学习,博闻强记。学鼓书,学算卦占卜,一听就懂,一学就会,受到了师兄弟们的羡慕,得到了吴师傅的赏识和表扬。期间,他伺候师傅及家人很周到。早晨,天不明他就扫院,掏炉灰。师傅睡醒后,倒尿盆,师傅困了捶背、捏腿,白天推石磨磨面,使石碾碾谷,喂猪,看小孩,没有他不会干的事。他总是做事小心谨慎,对师傅毕恭毕敬。伺候的师傅及家人舒服周到。日月如梭,一晃到了1921年冬天。十五岁的他,谢别师傅,返回老家郜家庄村。此时的他,由走是一米出头的小孩子,已长成半大小伙子。四方大脸,身板结实,说话声音洪亮,全家人很高兴。学艺走时两岁的弟弟郜胜孩才会走路,如今已九岁,兄弟两人搂住又跳又唱,欢喜得不行。

    人们知道郜来庆学艺归来,亲戚朋友都来看望他。有让他说书的,也有让他算卦占卜的。他爽快地答应着,满足了人们的要求。

    春节过后,正月初五刚过,临近各村来找他的人很多。白天给人忙的算卦占卜,凡是算过的人,总是说算的真好真准。正月十五元宵节,在村中垍火旁灯棚下摆张方桌,给乡亲们说书:

    咚咚哩、咚咚锵,

    鼓点一落我就唱。

    仰头唱一曲《光棍苦》,

    各位乡亲你仔细听:

    正月里,正月正,

    腊梅花儿开的黄。

    花开朵朵人人爱,

    光棍我有心采一朵,

    拿回家去没人戴

    ……

    唢呐吹起声声咽,

    吹不尽百性心中的怨。

    向天歌一曲《刘公案》,

    刘青天办案民喜欢。

    ……

    手握三弦上书场,

    说一段《呼延庆打擂》。

    大家听分明:

    大宋仁宗坐龙廷,

    奸相庞文来逞凶。

    忠臣良将遭迫害,

    满朝文武气不平。

    ……

    几段传统鼓书说罢,唱得乡亲们或哄堂大笑,或唉声叹气,或兴高采烈。一个人边打家伙边说书,忙得不亦乐乎。从正月十五说到正月十七,下午、晚上三天书场,六场演出。节目不重复,吸引了近邻伯方、赵家山、焦家山、柏枝庄等村庄的人前来听书,小小郜家庄村如逢庙会般热闹。

    他说书时,声如洪钟,嗓音清亮,表情丰富,韵味悠长。每天吃过晚饭,一直说到深夜子时过后,人们才不情愿地散场。就这样名气越传越远。几年后,请他去说书的人很多。他一人难以应对,只好让刚十一、二岁的弟弟胜孩帮他带路,顺便教会他拉二胡,打挎板,脚蹬锣。而他在说书时,或弹三弦、或敲小鼓、或打箭板、或吹唢呐,连带说唱。兄弟俩人每当农闲时走村串户,在太行山莽莽苍苍的群山中走着,个子一高一低,身体一胖一瘦,两人一前一后,每人身背一卷简单行装。哥哥带一把三弦,肩上的背褡子里装着书鼓、锣、唢呐、箭板、醒木等乐器;弟弟带一把二胡在前带路。踽踽而行,边走边说笑着。兄弟俩暂时忘记了忧愁,忘记了烦恼。不抱怨命运,更多的只是感恩,对生活充满希冀。他们北上长子,西到沁水、南下晋城、东走陵川,方圆百里走了个遍。人们常说:“看戏要看小红生,听书要听郜来庆”。“小红生”即高平城南郭金顺,上党戏剧名角,其十四岁便一举成名,演出曾轰动晋东南乃至省城太原。能与大名鼎鼎的“小红生”相提并论,可见郜来庆名气之大。

    1935年,29岁的他娶瓦窑头村袁氏为妻。两年后,即1937年(民国二十六年),农历牛年,生一子取名郜海锁。虽然成了家,生了子,他家与其弟郜胜孩仍在一口锅里搅稀稠,兄弟俩人除种好五亩山地薄田外,仍在农闲时外出说书,以此为生,养家糊口。

    他与家人度过了战火连天,腥风血雨的抗日战争,度过了暗无天日吃糠咽菜,人吃人的民国三十二年(1943)灾荒年。死里逃生苦活苦熬到了1945年6月,共产党八路军把小日本从高平撵走。人们获得解放,他也获得了新生。不幸的是郜来庆贤惠善良,柔弱温顺的妻子袁氏,早在1943年春季就被饥饿夺走了生命。其子小海锁幼年丧母由伯父伯母抚养成人。

    1947年土地改革,打恶霸,斗地主,支援全国解放战争直至胜利。1948年他在人们的一再要求下,设班收徒,口传心授,教书授艺。前后有盲人,王报村的刘永昌(乳名白珠)、伯方村闫和兴、赵家山赵春孩、赵财旺、箭头村程禿儿、店上村巩元儿等十多人拜其为师。他精心传授,徒弟们用心学艺,不到四年他们个个能说会唱,能弹(三弦)能拉(二胡),吹拉弹说,样样精通。1948年农历三月初三恢复了“郜家庄鼓书会”。

    说到“三月三鼓书会”就得追溯到1921年。自郜来庆学艺回村,次年正月十五在村摆桌说书,名声远播后。高平鼓书艺人:小不堆、许还孩、吴生才、刘师傅等人纷纷前来向其祝贺,他们不顾路途遥远,相互往来,切磋技艺。郜来庆以艺服人,以诚待人,不长的时间便在行内有了影响力。人常说:“后生可畏”。他说的书目既有《两头忙》、《十月怀胎》,又有整本《雷宝同投亲》、《薛仁贵征西》等,既富有民间气息,又有传统风味,深受群众喜欢。其后,有人提议自1923年起,每年“三月初三”在郜家庄村举行“高平鼓书赛书会”,俗称“瞎子会”。因为自古就有“二月二,龙抬头;三月三,生轩辕(即黄帝)”的说法。同时也是道教神仙真武大帝的寿诞,更巧的是也是郜来庆的生日。人们在村中东自“关帝庙”西至“观音堂”,沿街插柳枝,挂灯笼,灯笼为每户至少一对多挂不限。灯笼式样繁多,用五色纸糊就,有白菜灯,萝卜灯,茄子灯,花红灯,当然最多的为四方灯,灯架用木条或竹皮钉制,四面用白麻纸裱糊,上面由村油匠郜顶枝画满花鸟虫草:还有红纱布做的红圆灯笼,白天悬挂的灯笼摇摆如画,多姿多彩;黑夜街道两边如繁星点点,光辉闪亮。照得满村亮如白昼,煞是好看。

    书场以村中井台附近空地为中心,街南街北设红漆方桌多张,每年的“三月三”都是在这里度过。高平境内的盲人鼓书艺人,你拉我拽拄杖探路,不论阴晴雨雪,负鼓抱琴,聚集到此。兴奋地哼唱着来,高兴满足地哼唱着离去。三天书会,如一场梦幻,唱者自醉,听者自迷。天为幕,地为台,上午休息,下午和晚上说书比赛,桌前放四条板凳,三五人一伙,伴奏者围桌而坐,说书主角或站着或坐着扯开噪门,摆开架式,娓娓道来,鼓一敲,板一拍,弦一拨,梆一打,这就开腔说唱。邻近各村,人们从四方涌来,扶老携幼,呼朋唤友,不绝于途。三月初三,正式“开书”,后两天时光,噪子唱哑,弦子拉断,只为一声叫好,只为掌声一片。三天时光,颠倒梦幻,沉迷痴狂。

    三天内无论吃住睡皆在各家借宿将就休息。三天过后,艺人们辞别郜来庆,谢别热心招待他们的乡亲,各自归去,云游四方,说书养家,脑海里一年余音缭绕,渴盼来年再会。可这样的盛会,延续了十四、五年,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“卢沟桥事变”爆发,中国全面抗战开始。1938年2月20日,日军飞机轰炸高平县城,炸死无辜群众50余人,炸毁房屋200多间。国民党政府撤出县城,转移至西部山区的野川,北杨,吴庄村等地。随后八路军在彭德怀率领下进入高平,进行抗战。战火岁月,人心惶惶,“三月三鼓书会”被迫中断。

    时隔十年,“三月三鼓书赛书会”又在郜家庄举行。人们奔走相告,兴奋异常,如过年一般十分高兴。

    高平鼓书能够使人徜徉其间,陶醉其中,让人沉浸在美不胜收的古老艺术之中,忘却世俗的繁华纷扰,富贵贫贱,甘苦辛酸,超越时代变迁与年华流逝,一切皆源自它淳朴幽默的唱词,洪亮悠远的唱腔,简单拙朴的露天场地,清晰的道白与风趣激昂的行腔且用家乡话,歇后语,低音俏语表白,方言土语运用自如,贯口白,合辙押韵,声调抑扬顿挫,语气沉稳缓慢,节奏感强。

    一九五二年高平县成立了盲人曲艺宣传队,郜来庆和他的徒弟们都积极响应政府号召,加入到这个县办文艺团体中,成为其中的骨干成员。他们六、七人一组,分赴全县各地宣传党的方针政策,受到了政府的表扬,群众的称赞。成为晋东南地区有名的盲人文艺宣传队。可惜的是郜来庆于1957年在宣传队工作期间不幸患病,于七月不治身故,享年51岁。至此,“郜家庄三月三鼓书会”随着他的离世也于当年终结。

    虽然他的去世对高平鼓书界是一大遗憾和损失,但他精心培养的徒弟都很优秀,其中最有名的当属盲人青年才俊程秃儿。程秃儿的说书,郜家庄人都听过。1972年,高平县曲艺宣传队来演出。村中大人小孩很高兴,人们不用村干部指派吩咐,主动到大队部去领人到家吃饭。热情招待,做最好的饭让他们吃,泡最好的茶让他们喝。最高兴的当属程秃儿、刘永昌(白珠)、巩元儿,赵财旺等人。因为他们来到了第二故乡。进村第一件事,不是休息,而是先到曾经学艺的地方——师傅郜来庆家,来坐一坐,叙一叙家常,问一问师叔郜胜孩家里情况,及师傅的孩子郜海锁在晋南侯马曲沃工作如何,家人怎样。如同久别的亲人,回到了自己家中,问寒问暖,情意绵长。

    程秃儿的表演,说唱很有功夫。那天晚上,设在关帝庙的大队部院里站满了人,电工赵忠生高兴地专门接了电灯,关帝庙院里院外照的灯火通明,人们你拥我挤,里三层外三层,把个庙院挤得水泄不通。没办法,热心的赵忠生又把麦克风放在说书桌中央,这样经喇叭扩音,站在院外的人就不再拥挤了。那天晚上说的书目很多,人们印象最深的有两个节目,一个是《送亲人》,再一个是《半夜鸡叫》。两个节目都是由程秃儿主演,刘永昌、赵财旺等人均是配角。程秃儿说书时,边拉二胡边说唱。他那挤眉蹙目尽力的神态,时而轻言细语、时而声嘶力竭,时而高兴、时而悲哀的表情,把听众带入一个情感氛围和精神享受的艺术境界。

    鼓书《送亲人》开头几句:

    军民情谊似海深,

    鱼水关联难离分,

    送亲亲送总是亲,

    紧密团结如一人。

    这段鼓书的主要意思是:贫农社员李四方,六十二岁精神好,是一个种地的好把式,学习《老三篇》很积极。热爱人民解放军,毛主席话儿记心上……

    鼓书《半夜鸡叫》,是由作家高玉宝的长篇自传体小说《高玉宝》其中一章节改编的:

    旧社会天黑地又暗,

    劳动人民苦水淹。

    富人们掌权干坏事,

    贫下中农把他反。

    说个地主周春富,

    他家住在黄家店。

    穷人给他做长工,

    起的早来睡的晚。

    半夜就得把地上,

    下工晚上八点半。

    累死扔进南大沟,

    累跑正好不给你工钱。

    因此人们叫它周扒皮,

    看他阴险不阴险。

    ……

    故事说的是:地主周扒皮为了让长工早岀工,多劳动,每天半夜趁人们熟睡之时,半夜学鸡叫骗长工起来干活的故事。经程秃儿精心出色的表演,一个活脱脱的地主周扒皮的形象,呼之欲出。人们对周扒皮恨之入骨,都咬牙切齿地骂他。程秃儿惟妙惟肖的公鸡啼鸣声的口技表演,在当时不仅刻画了周扒皮的阴暗刻薄的一面,而且加强了娱乐性,趣味性。再加上众演员艺人的配合和器乐的伴奏,让人们感受到植根于土壤中的高平鼓书传统文化,与现实的完美结合,相得益彰,引发了人们强烈的共鸣,超越了时代。这个节目在当时很受人们的喜爱和欢迎。

    高平鼓书表演的书目很多。传统的加上现代的有百十多部,例如《韩湘子讨封》、《武松大闹五虎庄》、《金镯玉环记》、《包公案》、《会亲家》、《“老太平”摘帽记》等。值得一提的是,著名作家描写农民生活的“铁笔圣手——赵树理”也写了好多鼓书,其中最著名的当属其1958年7月在参加农业部在高平县召开的北方十省玉米、谷子、高粱现场促进会时,随团在丹河岸边寺庄公社王报大队,看到梯田里长的绿油油的谷子种植面积偏少时,忧心忡忡写了高平鼓书《谷子好》:

    谷子好,谷子好,

    吃的香(来)费的少,

    你要能吃一斤面,

    半斤小米管你饱;

    爱喝稀的你熬米汤,

    爱吃稠的你把捞饭捞;

    磨成糊糊摊煎饼,

    满身窟窿赛面包。

    ……

    经高平鼓书艺人申富才改编演唱后,如今仍在上党城乡广泛传唱。

    高平鼓书是生长于太行山上,丹河两岸,沟叉河弯里的一种草根艺术形态,是旧社会穷苦百姓特别是“没眼人”求生养家的一种挣钱办法,也是宣传三纲五常儒家文化的主要形式,更是遭受长期生活压迫,困苦、艰难的一种情感释放,同时也是人们对生活的一种寄托,所以说它就是一种资源,是一种财富,又是一种精神氛围,一种精神力量。随着新中国的诞生,它继承了原有的说唱形式和曲调,它没有舞台上的华丽服饰,也不需浓妆艳抹的脸谱来区分好人、坏人,它只用一种说唱就把故事演绎得淋漓尽致,声情并茂。

    据推测,高平鼓书始于明朝末年盛于清朝中期,流传至今已有四百余年的历史了。高平鼓书《谷子好》经过提炼、加工、再提升,走出高平,走出太行山。2011年10月在“第七届中国曲艺节”展演中获“全国优秀节目奖”,之后在中央电视台播出。其精湛的表演,古朴雅致富有浓郁上党地方特色的服饰,充满高平地域方言土语韵味的腔调,已吸引了众多观众,特别是中老年人。

    现在,高平鼓书虽不再兴盛,最大的遗憾是后继乏人,但它曾经的辉煌已成为高平文化史上一座不朽的丰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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